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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磁州窯白地黑花“行傭供母”紋枕

邯鄲市博物館藏有一件元代磁州窯“行傭供母”紋方形枕。枕長31.8釐米,寬15.1釐米,高11.7釐米。枕的底部有一豎式雙欄框,上覆荷葉、下為荷花的“古相張家造”底戳印款。在該枕面的主題部分,畫有一強盜右手持利劍打劫,而行傭背著母親正在逃難,只好哭告以求其饒命的情節。枕的正前立面繪有茂盛的竹葉。古代文人或陶瓷畫匠在畫竹葉時,一是寓意人貴有節,要有民族氣節;二是根據著名歷史學家陳寅恪的觀點,竹子生命力與繁殖力均極強,畫竹葉,是寓意人丁興旺之意。竹葉紋樣在這裏體現了磁州窯畫匠追求吉祥或保持民族氣節的願望。

        到了元代,流行於北宋的磁州窯刻劃花技法大幅衰退,白地黑花或白地褐花成為主要繪畫手段。一方面可以說這是由於時代審美愛好改變引起;但從工藝技術演化進程看,元代採用了煤燒饅頭窯燒瓷,窯爐體形增大,窯內溫差也加大,窯內的產品過燒或者欠燒現象增多。這時,為保證大批量燒成,瓷胎已經變得疏鬆。元代瓷器胎質疏鬆,刻劃花裝飾技法在燒成疏鬆的製品中很難達到表現效果,故而不得不全然以白地黑花取代。再者元磁州窯產量大增,導致產品風格大多顯得敦厚、粗獷。元磁州窯碗、盤甚至瓷枕類白地黑花裝飾,也多由釉下彩繪大量變為釉上彩繪,白地黑彩出現向簡略化方向發展趨勢。這樣出現了既有白地黑彩,也有多呈現赭彩或黑褐彩效果的陶瓷繪畫。元代磁州窯高溫釉上白地黑彩彩繪非常便於較複雜紋樣的繪畫,而不太受因坯體乾燥時間限制所形成的不利影響,也便於大幅度提高生產效率。

        元代磁州窯繪畫最突出成就表現在瓷枕繪畫方面。其繪法簡繁有致,有的簡單幾筆揮毫而就。有的繪畫則枝繁葉茂,用筆纖細精到,展現出磁州窯繪畫題材豐富、博採眾長、雅俗共賞等風貌。元蒙一統華夏,並不重視漢文人學士。“以天下為己任”的知識份子,備感苦悶不堪。因此許多文人隱居山林,專心致志寫詩作畫,成一時風氣。苦悶往往產生特殊繪畫作品,以排遣心內憂傷情感。由最初感到濟世前途渺茫或力不從心,對不好景況產生反抗,逐漸轉到尋求內在精神自由與人格完美的性情。因此元代山水畫既有外在雄勢,又有內在豐富審美,優秀作品得以每每產生。元雖短暫,磁州窯陶瓷繪畫頗有成就。人物繪畫題材有元雜劇、折子戲、傳說故事等。尤其是磁州窯山水畫開創抒情寫意之最高峰。“行傭供母”紋方形枕上的繪畫精湛,人物神態逼真,具有動感。

        “行傭供母”是古代二十四孝圖之十的內容。說的是東漢時齊國臨淄人江革,少年喪父,侍奉母親極為孝順。戰亂中,江革背著母親逃難,幾次遇到匪盜,賊人欲殺死他,江革哭告,老母年邁,無人奉養。賊人見他孝順,不忍殺他。後來,他遷居江蘇下邳,做雇工供養母親,自己貧窮赤腳,而母親所需甚豐。後漢明帝時,江革被推舉為孝廉,章帝時被推舉為賢良方正,任五官中郎將之高職。元磁州窯瓷枕上創作的白地黑花行傭供母繪畫,其目的乃是教育人們越是在戰亂性命不保的情況下,越要堅守行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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